第六百一十九章 他们不是人
驻城营的所在地并不远，里面是从州营抽调出的精兵，作郡城城防之用。
谢沅昔并无权擅自征用。
她来到城营的时候，天色已亮。
“什么人！”哨岗卫兵拦住人，仔细一看，“沅嘉公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谢沅昔没有下马，昂首凛声：“本公主有要事与邹副将商量！昨夜长留干雷鸣动，水位突涨，唯恐上游出现豁口，一旦堤坝坍塌、洪流倾泻，沿途村镇包括长留皆不可幸免，本公主要你们立马出兵，随我前去疏散百姓！”
“慢着。”邹嵩听到了兵卒禀报急匆匆赶出来，“驻城营只听凭州衙的调兵令，不能您说一句话就把我的人马带走，事关军纪军令，还望公主见谅。”
邹嵩态度强硬，他信不过谢沅昔的任何话。
这位天之骄女任性骄纵，刚到长留的第一个月就跑到州营讨要人马说公主府需要护卫安防，暂借数月。
把京城里作威作福的那套拿来掺和地方军政，那不笑话嘛。
两方不欢而散，最后还是府衙里几位阿谀奉承的老大人当了“和事老”，说动州营分拨一批精兵靠近长留保护百姓，就当城防之用。
邹嵩不爽很久了。
两人目光交汇剑拔弩张，让周遭兵卒都不敢吱声。
谢沅昔这次没气恼，直接亮出手中令牌：“邹副将不爱听我的话没关系，御王的调令，你总不至违抗吧。”“王爷？”邹嵩一愣，细细分辨，的确是谢偃的令牌，“王爷人在何处？”
谢偃曾说要来巡营，只是公主的婚事还需要他操劳所以暂时抽不出空闲，但不妨碍邹嵩对御王充满敬畏之情。
“昨夜雷声鸣动，皇叔上山查探水势，至今未回。”
“什么？王爷在山里失踪了？”邹嵩大惊。
谢沅昔凝重点头：“云麾卫已由小公爷带去山峡南坡疏散百姓，还请邹副将随我去查看北坡情况，以便搜寻御王。”
邹嵩一听不再犹豫：“来人，速调八百人马与我同去！”
马蹄阵阵，穿行在山林之中。
天色晦暗，今日并非晴天。
邹嵩领头，突地勒停骏马，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。这几天没有下过雨，但……这脚下的山路却越发显得泥泞坎坷，甚至马蹄印下都渗出了水渍。
“邹副将，怎么了？”谢沅昔询问。
邹嵩耳朵动了动，指向前方：“有动静。”
话音刚落，就听到林间传来呼喊，数道逃窜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穿过林子朝着他们奔来。
定睛看去，竟是村中百姓。
谢沅昔惊道：“莫非是滩边的水淹了村子，才让他们连夜往高处奔逃。”
邹嵩振臂，率先带人冲了上去。
他伸手搀住一位瘦骨嶙峋、满头白发的老妇人，她因为跑的匆忙，一只脚的鞋子丢了也不知道，膝盖手臂被荆棘割的血淋淋。
“大娘！山下将滩边的情况怎么样了？！”邹嵩急问。“官、官爷……”老妇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，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。
邹嵩知道她没力气，连忙俯身，几乎将耳朵贴在了她唇边：“您慢点说。”他安抚，眼眸一垂，就看到老妇人抓着自己的手背发白，明明骨瘦如柴，却有些软趴趴的触感，就好像……
在水里泡了几天。
甚至老妇人虎口的割裂伤里露出来的血肉都带着腐败黯色。
他猛然一惊，突然掐住老妇人的脖子，大叫起来：“小心，他们不是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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